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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 剖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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宇文拻輕出了一口氣:“你這般應承了下來,可如今還一點線索都沒有,該怎麽辦?”

墨痕掠了掠長發,笑道:“並非沒有線索。”

宇文拻擡眸看向她。

墨痕道:“你既然想到是他要對付我,誣陷你的事自然也是他做的。這便就是線索了。”

宇文拻看著墨痕,眸中閃爍著好奇。

墨痕卻沒有看他,微垂著眼眸,似是在想怎麽說才合適。

“他將這局布置的如此巧妙,自然籌劃多時,也就是說,他在已知道你的存在。”她說這話時頗有幾分小心,看著他的眼睛。

沒有看出他眼眸中的異樣,墨痕這才往下講:“若他是黑道中人,正好借此揚名,威震武林,越是高調越是有利,又為何推你出來背黑鍋?我大膽做了個猜測,此人應是白道中人,明修棧道,暗渡成倉。這個,你不是也早已想過了?”

宇文拻接口道:“不錯!”

墨痕緩緩的道:“他這局布了幾十年,所圖必不小,而有這份身份地位權勢,自信一定夠登高一呼,群雄響應的人,也屈指可數了吧?”

宇文拻喜道:“正是如此!”頓了一下,倏然道,“墨痕,你若將來不是我的女人,我會親手殺了你。”

這話說來頗暈著幾分笑意,墨痕知道他是玩笑,吐了吐舌頭:“霸道。”

宇文拻難得的笑得像個陽光的少年:“難道南宮閣主現在才知道?那可實在太走眼了。”

墨痕“哧”的一聲笑出聲來,白了他一眼:“得了便宜還賣乖!”

一路的舟車勞頓,墨痕委實有些疲憊。宇文拻對她的身體狀況極是熟悉,便親自帶了她去休息。

為墨痕安排的是一處清幽的別院,院中遍植臘梅,遠遠看去,黃玉雕就般的臘梅花點綴著整個院子,生機勃勃。這三間小軒也是玄羽山莊素常的氣派,並不曾阻斷,呈現出罕見的大氣。

冷梅早已在這兒守著了,趕忙扶過墨痕。

宇文拻道:“你好好休息一下。”頓了一下又道,“玄羽山莊沒有丫鬟,等一下我吩咐黑石過來,你有什麽需要只管和他說。”

墨痕含笑點頭。

冷梅看著宇文拻走得遠了,對墨痕道:“宇文公子對小姐的心思是擺在那兒了,小姐既然已是有心,便別讓自己留下遺憾。”

墨痕舉袖掩唇,啐道:“有個碧流也就罷了,連你也亂嚼這些起來了。”

冷梅笑道:“這些事冷梅雖然不說,卻也是和碧流一樣的心思。咱們寫臆閣幾代閣主雖然都不曾成婚,卻也沒有閣主不得成婚的規矩,冷梅笨嘴拙舌,這些話說不好,但您為寫臆閣,為武林付出的夠多了,也真的應該為自己考慮考慮。”

墨痕隨意的撥動著手腕上的奇楠木數珠手串,半響方道:“我自有分寸。”

冷梅道:“那便好,冷梅不論小姐做出什麽決定都會支持小姐。”

墨痕上前緊緊的握住冷梅的手,道:“冷梅姐姐,謝謝你。”

感受著墨痕手上的溫度,冷梅只是微微一笑。

“屬下沈自清參見閣主。”一個淡泊而溫和的聲音在面前響起。

墨痕放下手中的書卷,掩袖輕咳了一陣,方才勉強一笑:“沈大哥,你來了。”

面前之人一襲青色銀繡錦緞皮襖,領口處露出一片貂皮,襯出他頎長的身量,大約在而立之年,溫潤儒雅,謙謙君子。卻是那“南沈北許”的兩大神醫之一無疑了。

他是晚間才到的。本來墨痕想要早點出門,以免夜長夢多,但冷梅不同意,一定要請沈自清診斷過方罷。宇文拻只淡淡說了句:“明日早上我會準備好車馬。”墨痕無奈,便只得隨了他們。

沈自清只看了墨痕的面色,已是猛然心驚,慌忙道:“閣主可是連日趕路,更兼勞思過度,以致寒氣入侵?”

墨痕緩緩道:“確有連日趕路之事。”至於勞思過度,何曾幾時她南宮墨痕不在思量些什麽呢?

沈自清眼眸中閃過惶急之色,上前為她診脈,只覺脈象細沈,比自己預料的更糟,不由更是擰緊了眉心,頓了許久,他才嘆了口氣:“閣主宜好生休養,這病卻也無妨。”

墨痕微笑搖頭:“這卻是不能了。”

沈自清擡首直視她的明眸:“莫非閣主是為了宇文莊主?”

墨痕淡淡道:“想必路上的傳聞你不願聽也必得聽了。”

沈自清沈默半響:“閣主自有閣主的道理,但也要以身體為重,如今這樣的天氣,閣主實在不宜出門。”

墨痕笑笑:“我知道你是為我好,但我南宮墨痕既然已在天下人面前承若,就決無更改之理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沈自清還待再說。

“沒有可是。”墨痕寧靜的聲音淡然打斷他的話頭,頓了頓,道,“沈大哥是自幼便照顧墨痕的人,應該很了解墨痕才是。”

沈自清看著面前這位弱態生嬌的絕色少女,她的態度依舊很溫和,但是只要對上她那雙明澈如清泉的眼波,於是便清楚的知道無論什麽都不可能改變她的心意了,只好無奈的笑了笑:“那我還能說什麽?這就去給你熬藥吧。”

墨痕點頭:“有勞沈大哥了。”

不大一會兒,就見兩個人走了進來。

端藥的卻是個穿著青緞羊皮襖的清秀少年,正是黑石。旁邊的沈自清含笑著道:“這少年說自己是宇文莊主派來照顧閣主的,非要搶著端藥。”

墨痕笑笑。

黑石低著頭,將滿滿的一碗藥送到墨痕面前,恭敬的遞上。

墨痕伸手正要去接,驟然,滾燙的藥汁並著青花白瓷碗迎著墨痕的面門潑來。

沈自清大吃一驚,想要搶上已來不及,只能大吼一聲:“小心。”

異變突起,墨痕饒是吃驚,反應卻絲毫不慢,嬌軀急轉,從黑石腋下疾穿而出。

黑石似是算準了墨痕會這麽走,袖中匕首也在這時匹練般連刺而下,後發先至,虛實莫測,指向墨痕身前所有的要害。

墨痕右手輕揚,,短劍出鞘,“叮叮當當”之聲不絕,硬接他這八招。

霎時人影閃動,兩人已經交換了幾十招。

黑石的匕首使出的招數極是陰毒,剜眼、割鼻、削耳,刺喉,每一招都從旁人決計想不到的方位出手。

墨痕卻也不與他搶攻,埋弓藏箭,只是用短劍輕劃出一道道銀弧,將攻勢恰到好處的化解。

黑石得理不饒人,出手更狠,一步步前逼,墨痕則一步步後退。這樣一進一退之間,墨痕已經到了墻角。

沈自清緊緊地盯著墨痕,見她面上疏無血色,眉心輕顰,此時更是一步險似一步,一顆心直提到了嗓子眼,似乎再過得片刻就要跳出來了一般。他對墨痕的身手很有信心,但對墨痕的身子很沒信心。

倏然,黑石一招“繁星滿天”,匕首化作數十點寒星……

下一瞬,一切都停止了。

一柄雪亮的短劍抵在黑石的背心。

“你是什麽人?”墨痕冷聲問道。

“哈哈!”黑石仰頭狂笑,“南宮墨痕!你剛剛不就是想從我的招數中查看我的師承門派嗎?怎麽樣?有收獲嗎?當然沒有!你是猜不到的。”

墨痕正要說話,卻已經什麽都說不出來了,猛烈的咳嗽怎麽也控制不住,握劍的手已經不穩了。

就在墨痕的手開始抖的時候,她的全身空門都賣給了對方。

銀光閃動,黑石的匕首已經出手了——

“啊!”

“啊!”

兩聲驚叫前後疊加,刺人耳膜!

前一聲是沈自清發出的,後一聲卻是黑石。

一柄寒氣森森的長劍如驚鴻一閃,匕首“當”的一聲落在了地上,腕上血流如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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